三月下旬, 受停戰令的影響,隴西、天水和安定三郡鞏固軍備與防禦工事。期間涼王餘部雖有人前來挑釁,但眾人皆把守不出。此時, 涼州金城周邊也蔓延出恐慌的氣氛。而分別駐紮於略陽與安定的太子與陸歸二人,每日除卻組織當地鄉民春播, 還要接納源源不斷湧來逃難的百姓。
雖然此時距離隴山之戰不足一月, 但從隴山不斷清理屍體所冒出的濃煙,以及沿路堆疊涼王軍隊逃命時丟棄的軍械,無一不在表明如今涼王已現頹勢, 兵敗身亡,不過是早晚的事。然而即便百姓已經逃離即將成為戰區的金城郡, 但望著仍已受戰火摧殘的隴右各地,前往投奔的親友家園同樣滿目瘡痍, 仍不免心中淒然,哀慟悲泣之聲, 不絕於野。
太子元澈與陸歸雖然早已在駐守區域名官兵搭建了臨時住所,但對於出逃的人數來講仍然杯水車薪。而流民的湧入也必將占據當地鄉民與世族們的資源, 為了維護當地穩定, 兩人又不得不加大軍隊力量的投入。
因此,大批流民的安置與軍功的及時兌現,這兩者目前成為了地方與中樞最亟待解決的問題。一旦壓抑與暴動的情緒衝破了關口, 那麽足矣抵消一兩次戰役勝利帶來的成果。
當陸昭收到兄長的來信,言明這些利害的時候,一雙手從她的身後環上來。毫無意外, 漸漸貼近的那張臉收到一張沾滿墨跡的紙作為回報。
元洸把守的東門幾乎截獲了關隴地區大部分的信件, 並以此為理由,要求陸昭繼續在崇仁坊的宅邸中會麵。陸昭曾不止一次提出, 她願意在國公府內安排一條安全的線路給他的送信人,但元洸每每都拒絕了。
許多事本宜麵談,並且相比較於國公府的人,他更相信自己從軍隊中帶出的嫡係。這是元洸給出的理由。
因此,陸昭不得不每日編出一些理由出門。很快,購買水粉胭脂等比較好用的理由已經引起了守衛與繡衣吏們的警惕性,所幸她也就直接出門,再不打任何招呼。而在陸昭來崇仁坊的時候,元洸的巡邏軍隊便以治安為由,攔下那些跟蹤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