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嫿閣中香煙嫋嫋,粉帳輕垂。現在天色早已大亮,陳菀卻還側躺在錦**靜靜躺著,睜開眼,卻半點也不想動彈。她並非一個貪懶愛睡的人,就是在寒冬臘月的時候,她也總能一早就起來。可意外要發生的時候,就是誰也攔不住。
李允昨夜本來已經讓徐德全通傳下去,說是近日與欒國的戰事有些異動,一宿怕都是要在禦書房裏渡過了,也就不再費事去翻什麽牌子。誰想待陳菀這廂才梳洗罷,正準備就寢的時候,猛地發現這男人竟然就大咧咧就正坐在內廳當中,沒見半個近侍太監,福桂領著一班奴才在門外整齊地跪了滿地。
皇上親臨原本是一件極度榮寵之事,隻是那時陳菀卻不知道為何,單是看著這個男人就總感到惱恨異常。許是為著白天紀家母女,許是為著李允有別於往日的邪肆與不羈,也可能是為著那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的往事…
“臣妾參見皇上,怎麽從來都不曉得,皇上竟還有興趣模仿那些宵小之輩?”陳菀隻是略微沉了下腰,算不得行禮,言語間,還暗含諷刺。
“哦?愛妃看朕竟能和梁上君子相比較麽?”李允卻不生氣,還反過來調侃一番。
“嗬嗬,臣妾隻是說笑罷了。”小臉上卻無半點笑意,眼底冷光微含:“聽聞近日邊防戰事有些不妥,怎麽皇上…”
她是真想不通自己說錯了什麽,李允臉色卻突然陰狠起來:“愛妃,莫要挑戰朕的耐性。你其他的都不需要做,隻需記得,你是屬於朕的!”
…
半夜纏綿,這個男人就像初嚐肉味的猛虎,把她折騰得精疲力竭,最後實在受不了才沉沉睡去。待到一覺醒來,身旁連半點餘溫都不曾剩下,想來人是已經離開很久。心中無端生出一絲落寞,空蕩蕩的,仿佛世界隻留下她一人…
和暖的萬縷陽光透過窗紗溜進房中,抬起素手遮在額頭上,眼裏又隻剩下一片朦朧的黑暗。她知道自己是任性,穆曦昨天從鳳翔殿出來後,半句話都不肯和她多說,就徑直走回了曇閣。但她卻不會後悔。想起紀嫣那如陽光般美好的笑容,紀夫人那滿是疼溺的眼神…處處都在刺痛內心深處,灼痛那早已躲藏在陰暗角落中的小人兒。是救紀嫣,還是為了救正在變得麻木的自己,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