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主廳光石雲潔,一如既往的豪華氣派,貴胄勢頭盡顯。 正堂房頂巨木穩架,頂梁由四四一十六棟古桐木拚構而成,再有八根大得罕見的烏身圓柱由地拔起,方才撐得起如斯建築。 廳房正中一副匾額高高懸掛其上,“誌存高遠”四字飛遒酈逸,用鎏金濃墨深點其中,加之一方盤藤繁椅置與其下,十分霸氣盡顯,足以讓來往賓客會不由自主地被震懾一番。
十二套共三十六張大小紅木描金暗雕椅凳纖塵不染,整整齊齊地碼放成列,可見平日奴仆皆是用心養護,不甘有絲毫大意,就等像今天這麽個時候,方才能派上用場。
一十八名樣貌都不盡相同的商客極守規矩地依照順序坐在位置上,行為極為恭謹。 世間絕對尋找不到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但氣質卻頗多相似。 而這十八名突然聚集在穆家大廳的商客,或有冷漠,或有jian滑,或有溫善,乍看之下不過平平而已,但深究過後卻發現各個眼含精光,都不是能被小覷的人。 他們唯一的相同之處,便是都身著銀緞雲紋素袍,腰別蘿絲黃袋,手捧一副牛皮書卷。 依著排位,仔細對上主座作報告,無人敢有絲毫馬虎。
“…大人,縐坊綢莊初五被人清了底子…”
“…大人,醴原糧行初四被官府下了封條…”
“…大人,黔陵鹽商半年所得利潤共一百五十六萬七千九十八兩,全被府吏扣了下來。 說要徹查稅務賬簿…”
穆家商戶滿布天朝各城各郡,不算伸到欒國,沐國,雲國的各大分號,僅僅本土就有超過一百七十五家。 無論衣食住行,還是兵火銀糧,隻要能賺夠錢財地行當穆家幾乎都能帶上關係。 如此龐大的家業。 就算穆項忱再如何厲害,也不可能一人全權握在掌中。 他既是最精明的商人。 可也是最深諳人心的官吏。 如何知人用人,才是最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