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猙最終沒有回答犬妖的問題, 他低著頭,在所有妖物的視線中匆匆地離開了這場審判。
鋒芒在背,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這滋味。
弱小的妖物想要尋求一個強大的庇護, 他們來到十萬大山深處後,曾被陶玉置於翅下, 他是如白猙的母親一般強大的存在, 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後幾隻活過數千年的妖物。
可陶玉在衰敗。
他與白猙母親不是同一種類的妖物,他的力量更為強大,但他的生命卻快要走到盡頭了。
被陶玉所庇護的妖物們開始惶恐, 十萬大山是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棲息地,如果失去了陶玉,他們會不會陷入新的逃亡中, 那麽這個世界中,究竟還有哪一處是他們的落腳地,還有什麽樣的地方可以讓他們苟延殘喘。
他們需要一個新的領袖。
比如說,身上流淌著最為強大那幾隻妖物的血脈的白猙。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對他進行審判,陶玉也曾無數次與白猙溝通過,十萬大山中的妖物,都期盼著白猙能像陶玉一樣,能夠繼續的守護著山中的妖物,與人類劃清界限,永遠的站在自己的同類這一邊。
可白猙心中, 他永遠還是那個愚蠢、弱小、害死了自己母親的妖物, 他與陶玉一起從人類手中救下許多同類, 但這不代表他就與陶玉是一類人了。
白猙漫無目的的走在森林中, 思緒飛出去很遠,忽而, 他停下了腳步,看著半邊身子掩在大樹後的那人。
陶玉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此時他是人形,雖然依舊高大強壯,可他兩邊的鬢發已經花白,俊美到有些邪氣的麵龐上也隱隱有了些紋路。
他帶著歉意地開口道:“我方才才醒來,不知道獠漾假借我的名義將你叫走,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