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鬆敏銳察覺到沈德秋說這句話時情緒不對。他微微皺眉正要說些什麽,沈德秋卻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自己握著那枚被揉成一團的平安符,轉身離開。
私寡池的池水遠比窺心流更加濃稠,它看起來已經不能被稱之為‘水’,倒是更像半凝固的血痂,表麵有許多凹凸不平的起伏。
池水環繞著貼滿符咒,纏繞鎖鏈的缺弊塔。即使漆黑塔身上已經貼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符咒,卻仍舊能聽見塔內不斷傳出陰冷嬉笑哀嚎的聲音,就好像裏麵真正存在著無間地獄,正每時每刻都在對裏麵的鬼魂施加刑罰一般。
沈德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集中精力無視塔內哀嚎,握緊那枚平安符踏入了私寡池。幾乎在腳踩上去的瞬間,他整個人便緊跟著沉了下去。
血痂一般的池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泡,宛如活物攀爬少年身體。顏色灰暗的池水,在靠近時也不會感覺到任何外溢的溫度,無從得知它到底是熱還是冷——但等到人踩下去後,便會立刻感受到尖銳的,被燙傷的疼痛。
過熱的火屬性靈力,宛如一把剔骨尖刀,將人的皮肉貼著骨頭切下,刀鋒刺啦刺啦掛著骨頭,痛得人大腦一片空白。在這樣近乎折磨的疼痛中,卻還伴隨著時有時無的幻覺,不斷拽出人心中最脆弱的記憶。
將美好的記憶,欲/望,幻想,一一重現,再全部打碎。
即使是在脫離幻境的短暫空隙中,留給沈德秋的也不是休息,而是塔內那群怪物刺耳的愛好尖叫,不斷折磨他本就繃緊的神經。
沈德秋沒能堅持到第二天天亮,半路就暈了過去。等他再度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己房間裏了——用撐杆支開的窗戶,縫隙間潑灑進明亮活潑的太陽光。
空氣中繚繞著水沉香的氣味,一層淺而輕薄的煙霧在太陽光底下旋繞。
遠山長正在他隔壁**睡覺,呼吸聲均勻起伏。沈德秋剛坐起來,遠山長一下子便被驚醒,翻身而起,跑到沈德秋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