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著說出恫嚇人的話,這是徐存湛的專長。
他身上殺意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刻意的去隱藏,比如現在。陳鄰心髒跳得太快,快得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也沒辦法回答徐存湛的話,她分不清徐存湛此刻雀躍的,膨脹到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緒——
是愛更多一點,還是殺意更多一點呢?
又或者,對於徐存湛來說,殺意和愛意本就是混淆的。無論是想殺掉一個人的欲/望的也好,還是去愛一個人的欲/望也好,本質上都是他為了滿足自己情緒輸出而在努力的事情。
在徐存湛的思考方式裏,愛一個人和殺一個人並不是衝突的事情。
就像他現在說了那麽多,卻根本沒有給陳鄰回答的機會一樣。他捏著陳鄰臉頰的手略微用力,看見自己指尖陷入少女柔軟嬌嫩的臉頰肉裏,她眼眶紅得厲害,像胭脂暈開,淺藍色發絲被淚水黏連在陳鄰臉上。
徐存湛想到了他第一次摘下來的花。
在他有記憶起,他的童年大部分時光都在缺弊塔內度過。等他從小男孩逐漸過度到更加高挑出彩的少年年紀時,他終於被允許走出缺弊塔。
缺弊塔外就是暮白山,年紀尚小的徐存湛在走出塔第一眼,看見滿山翠屏,玫瑰色夕陽燦爛的鋪滿天際。
缺弊塔附近受魔氣影響,寸草不生。徐存湛隨便找了個方向,走了好久,才看見一些低矮的灌木叢;他並不認識那種灌木的名字,那是一種葉片幼圓而翠綠的灌木,在葉片的縫隙間,開著小小的潔白花朵。
徐存湛從小的時候就是隨心所欲的性格。
他看見花——漂亮,芬芳,喜歡——所以上手將花折下。晚霞光籠在花朵粉白又單薄的花瓣上,給花瓣鋪陳上一層虛幻的紅。
這並不是什麽重要的記憶。在徐存湛往後的人生中,有千百件比折下一朵花更加驚險刺激,更加值得被記住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