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鄰和那張黑白照片對望,仍然感到恍惚。
雖然陳法官出事的那天,陳法官的同事當天就通知了陳鄰。但那天陳鄰仍舊沒能見到陳法官最後一麵,她死於內髒大出血,在手術台上就斷氣了。
等陳鄰被通知帶進去時,看見的母親就已經被白布蓋住身體。
她沒有上前去掀開那層白布。有種奇異的恐懼感攥住了陳鄰,讓她下意識避免去看母親身死的模樣。
直到後麵法醫過來取證,屍體送去火葬場——整套流程下來,陳鄰從頭到尾都避免了直視陳法官死去的模樣。人對沒有見過的東西總是缺乏想象力,陳鄰現在回憶起母親來,對方仍舊是穿著法官服威嚴又不失親和的模樣。
無法想象母親死了是一種什麽樣的形象。
即使知道總有這麽一天,但在陳鄰的想象中,母親的離去應該是她的生命伴隨著時間流逝而漸漸蒼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戛然而止。
很快就有長輩找了進來,看見陳鄰呆坐在追悼會大廳裏時,他莫名鬆了口氣。畢竟今天那些記者來勢洶洶,陳鄰又還是個小女孩,他實在擔心陳鄰會承受不住這些壓力。
“你沒事吧?”
關切的問候從身後傳來,陳鄰轉身看見母親的同事——她對對方的臉隱約有點印象,但卻沒有什麽很深刻的記憶,甚至不太記得對方的名字。
所以在對方問出那句關心的問候之後,陳鄰也隻能呆呆的從嘴巴裏擠出一句‘我沒事’,隨即就沒了下文。
空氣一時靜默下來,陳鄰低頭看著自己鞋尖,縮在袖子裏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卷著袖口。
那男人並沒有讓此刻死寂的氣氛蔓延,開口道:“正門都被記者堵死了,後門那邊也有一些記者蹲守。走地下車庫吧?我直接開車載你回去。”
“……好。”
男人領著陳鄰去電梯那,結果電梯停運,掛著維修中的牌子。沒有辦法,他隻好帶著陳鄰走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