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踏入韓府大門時,已是這一天的午後三刻。
韓府與豐樂樓、望湖客邸一樣,也是位於西湖東岸,府內碧瓦朱甍,高樓廣宅,比之吳山南園雖有不足,卻也較宋慈此前去過的楊岐山宅邸恢宏得多。韓府外有甲士護衛,內有家丁巡行,可謂戒備森嚴,若非韓侂胄差夏震來請,宋慈隻帶許義一個差役,怕是連韓府的大門都進不了,更別說入府打聽蟲惜的事了。
許義是頭一次來韓府,一路上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上一口。他不被允許深入府內,進入韓府沒多遠,便被夏震安排留在一處小廳。宋慈也是頭一次來韓府,卻泰然自若,在夏震的引領下,來到了背倚西湖的花廳。
夏震在花廳門外通傳,說宋慈已帶到。門內傳出韓侂胄的聲音:“進來。”夏震這才開門,請宋慈入內。
花廳之中,韓侂胄開軒而立,手持一柄寶劍,正迎著窗外天光,細細地揩拭劍鋒。當宋慈進入時,他忽然舞動寶劍,淩空虛刺兩下,激起淩厲風響。他很是滿意地捋了捋胡須,將寶劍還入鞘中,掛回牆上,這才轉回身來看著宋慈。
“見過韓太師。”宋慈行禮道。
韓侂胄點了點頭,在上首落座,示意宋慈坐下說話,道:“三日期限已去一日,宋慈,蟲娘沉屍一案,你查得如何?”
宋慈在身旁一隻方椅上坐下,應道:“此案千頭萬緒,眼下尚無眉目。”
“別人被我這麽一問,哪怕事無進展,也是揀好聽的話說。”韓侂胄身子微微向後一靠,“你這麽回答我,就不怕我追究你辦事不力?”
“查案隻講真相,是什麽便是什麽,宋慈不敢隱瞞。”
“好一個‘是什麽便是什麽’。”韓侂胄語氣微微一變,“那你奉命查蟲娘一案,為何不去查蟲娘的死,卻去查一些不相幹的案子?”
“我所查之事,皆與蟲娘之死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