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形為何是女體?不覺得男身更方便些嗎?”◎
鹿兒怕熱,夏日裏避進山裏去,等秋冬了才會出來,聚在水草豐茂處。
“角頭山坳裏,難逮,而且西麵的近道上有狼窩。”
難逮不難逮,喜溫哪裏不清楚?方稷玄扛著這麽粗一根柴木,卻是連微喘都不曾有,真是令她嫉妒的牙根癢癢。
先前一幫人在這吵吵嚷嚷的,方稷玄也知道喜溫被碩河府衙駁了的事,見她心情不甚好的往坡上走去,又看著釋月一臉雲淡風輕,忽然心生好奇。
“你的人形為何是女體?不覺得男身更方便些嗎?”
“月之靈力屬陰,凶兵之氣也屬陰,女體才是本位。”聽方稷玄如此問,釋月輕輕一嗤,道:“而且,恐隻有人會覺得女體孱弱受限吧?豺狼虎豹,哪個不是雌獸更凶猛強大?雌獸繁衍之能堪比神造,隻是折損母體卻難以避免,這本該是倚仗才對。公鹿華美的頭冠華美是拿來競雌,還要鬥個角斷血流,勝者才有一親芳澤的可能。萬千雄峰不過是馬前卒,雄蟋蟀日日振翅鳴叫,你真當它吃飽了撐的?人男如何不知女體強大呢?怎麽會在攫取了尊位之後,如此猖狂無恥用重重俗世規矩束縛、輕賤女子呢?分明是由女子經受痛苦娩出的後代,卻被說成是替人男延續香火,冠以男姓,如此荒謬之事,世人卻都習以為常,我還覺得想不通呢。”
方稷玄被她說得久久回不過神來,他從小兵卒子一路到一軍統帥,久在軍中,與女子的交集不多,記憶中的女子無非三種,一種是皇帳裏的宮娥,一種是狡媚如蛇狐的娼,還有一種是人市裏的奴。
聽了釋月這一番話,方稷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幾件他早已忘卻的舊事。
一是宮女行刺,木簪子磨得尖細,一下就戳進太子頸中,呲噴出無數鮮血,瘦弱的小宮女渾身浴血,被萬箭穿心卻癲狂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