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若能一直吃這個,吃到嗓子眼都不帶停的。◎
租書鋪不朝街的那一麵牆上, 淩霄花在夏日裏都開滿了,密密的綠枝垂掛下來,間著些紅色纖長的花朵。
栓春台的夏日幹而曬, 尤其是午後, 風和光都很自由, 沒有多少的山勢起伏和森林陰蔽可以阻擋,空氣中飄散著一種鬆燙的土氣。
蠹老頭在書山書海裏也待不住了, 從釋月那借來了小方桌, 又同喬金粟一老一少各拎著把小椅子到巷子裏吹穿涼風。
蠹老頭在方桌上展開一卷有些年歲的書簡, 喬金粟幫著他用石塊壓好紙張,瞧著他蘸墨執筆開始抄錄,看得極是沉醉專注。
對麵小院門一開, 探出個小小人來, “阿姐, 來吃蜂蜜涼糕啦!”
喬金粟忙跑過去, 一腳邁進清甜蜜香中,她回頭瞧了一眼, 巷道裏的風吹到她眼前, 一股墨香氣。
蠹老頭寬大的素袍飄飄, 滿牆的濃綠點紅搖曳,一個糟老頭在書香夏風的簇擁下, 也有能入畫的一幕了。
張巷邊前些日子去臨近鎮上一個隱居的文士家中收書,因為文士身故, 幾個子女對書卷都沒什麽喜愛的, 隻想換了錢財好度日。
張巷邊覺得有利可圖, 便攏了花市上的書畫鋪子掌櫃, 湊了一筆銀子把文士書房裏的物件都包下來。
蠹老頭沒有錢, 隻能眼饞瞧著。
文士書房中有一成是印石,磨一磨賣給篆刻鋪子了,還有五成是畫,被畫鋪掌櫃囫圇收了。
餘下四成是書,張巷邊先把那些市麵上好流通的書賣給城南的大書鋪了,剩下那些孤殘本就讓蠹老頭幫著給打理估價。
他若有喜歡的,可以拿兩本,再多的話就要手抄了。
這算張巷邊給他的辛苦費,反正蠹老頭喜歡看書之外,也喜歡考據修補古籍。
喬金粟覺得張巷邊有點欺負人,他數著倒手賺來的銀子,渾不在意,“那你問問蠹老頭的,我是占他便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