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一臂,你就安心了?怕是也不能夠吧。”◎
河道雨季有水, 秋冬則幹涸,全是各種各樣的石頭和魚骨。
有些孩子來這裏玩耍,比誰搭的石塔更高更穩, 還有佼佼者立在河道裏, 可惜方稷玄一掉下去, 全都被砸塌了。
從高處望下去,河道開闊, 可一落進去, 才發現冬日的蘆葦在岸邊密密搖擺, 絨絮蓬鬆開來,像一幅暗黃曖昧的帷帳,掩得月色也影影綽綽。
“到底要怎麽才肯將他的幽精給我?”
釋月落下的瞬間, 方稷玄便逼到她麵前, 一手攥住她兩腕, 灼痛似被捆縛。
“你自去一臂, 我就給你。”釋月絕不示弱。
方稷玄就見月光寒冰順著手攀上臂膀,整條胳膊都有僵化的趨勢。
他恍若不察, 隻收回灼燒靈力, 卻並未鬆手, 而是更攥緊了幾分,同時俯下身細細看她擰在一塊的纖眉和漂亮的銀眸。
“拔掉一臂, 你就安心了?怕是也不能夠吧。”他整張麵孔被月光照得分明,沒有一點退縮藏匿的餘地。
釋月警惕地盯著方稷玄在月下顯得分外清淺的琥珀眸子, 聽他緩緩道:“你隻需知道, 我絕不傷你, 更不可能殺你。因為離了你, 我寧願神魂俱滅, 不存於世。”
釋月一動不動,過了半晌一歪首,萬分困惑地說:“什麽呀?”
方稷玄略略歎氣,看著釋月狐疑的眼神,忽然意識到她並不是全然不懂他的意思,隻是依舊不信。
他垂下眼睫,索性和盤托出。
“因為隻有你在,我才是我,否則那數萬人殉死前最濃烈的情感都會冒出來,對家人的歉疚,對死亡的恐懼,對背叛的憤怒,這些感情雜糅在一塊,會讓我重新變成隻能用殺戮來發泄的怪物,再沒有一絲清明和理智。”
釋月稍稍一揚臉,有些驚訝,她隻知道自己被方稷玄限製了自由,卻沒想到自己甚至可以說是拿捏著他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