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大小姐九蘅躲在閨房的裏間,把一隻小包裹藏進懷裏,側耳聽了聽外屋的動靜。兩個丫鬟正在嗑瓜子聊天。
一人道:“無聊死了!這種天氣大家夥都聚一起打牌去了,就我們兩個不能去玩。”
另一個丫鬟附和道:“有什麽辦法?夫人說了,要我們好好盯著。誰讓咱們攤上這晦氣主子呢?”
兩個丫鬟說話的聲音頗高,半點沒有忌諱她聽到的意思。九蘅忍耐地咬了咬下唇。從小到大,她的耳中總是充斥著這些輕侮的謾罵,雖有小姐的名分,卻從來沒有小姐的尊嚴。
她早已領悟到“如果反抗,會招來十倍責罰”的道理。隻有忍氣吞聲,才能在這假仁假義、食人吞骨的方府活下去。
她推開裏間的門走了出去。兩個靠著桌子嗑瓜子的丫鬟停止了議論,齊齊冷冷看著她,沒有問候和招呼,神情刁鑽,毫無對主子應有的禮數。
九蘅開口道:“我晚飯沒怎麽吃,有些餓了,給我去膳房拿塊米糕吧。”
兩個丫鬟的臉上頓時露出輕蔑的笑,其中一個生著吊梢眼的,刻薄地道:“這下雨天的,大小姐支使誰呢?”
九蘅似是習慣了這樣的輕慢,輕歎一聲,無奈道:“二位歇著,我自己去拿吧。”
丫鬟道嗤笑了一聲,滿臉嘲諷的表情明明白白在說:你識趣就好。
繼續嗑她的瓜子。
九蘅不再理她,自己拿了一把傘,推門走出去。屋裏的吊梢眼丫鬟跟另一個打了個眼色。對方問:“怎麽了?”
吊梢眼冷笑道:“你猜她真的是去膳房了嗎?”
“不然呢?”
“你忘記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吊梢眼裏閃著狡黠的神氣。
雨夜的涼氣撲得她瑟縮了一下肩膀。
她撐開傘,貼著牆根兒,緊了緊懷中的包裹,小心翼翼地往府第深處走去。連日陰雨,石板路旁邊養著錦鯉的小河渠裏的水溢到路麵上來,打濕了她的鞋子和褲腿,分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