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剛剛升起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指著方老爺厲聲斥道:“你看看你的好女兒!我辛苦撫養她十七年,她非但沒有半分感恩,居然還動手打我!”
正在棒打九蘅的家丁手中的棍棒暫時停下了,小心觀察著方老爺的臉色。大小姐再怎麽不吃香,也是方老爺的親生女兒不是?
九蘅的目光轉到父親的臉上,心中並沒有升起半點求救的希望,瞳中的火焰泯滅了下去,變成一潭死水,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她笑那執棒的家丁還是太天真,以為父親會對她心有憐惜。
方家是做絲棉生意的,主供雷夏國的軍隊使用,能占住這個人人垂涎的生意渠道,殷氏那在朝為官的父親功不可沒,因此方老爺對殷氏的行為一向縱容。
方老爺聽了殷氏的哭訴,果然勃然大怒。指著九蘅怒道:“打,給我狠狠地打這個不仁不義的東西!”
猶豫了片刻的板子再次落下,背部的衣裳滲出血色。九蘅咬著牙忍耐,依舊是一聲不吭。
在殷氏的眼中,九蘅無疑是眼中釘,肉中刺。而她一直清楚,殷氏的狠毒與父親相比算不了什麽。殷氏對她再狠,隻是嫉恨她的生母罷了。這個人,卻是與她血脈相連的父親啊。
強暴府中丫鬟,致其兩次懷孕生子,又放任他人欺侮這個丫鬟,對最終的虐殺罪行也視若無睹。他才是罪魁禍首,他才是真正的狠毒啊。
這便是豪門大戶方府的作為。這個世界怕是已經爛得千瘡百孔了吧,這樣歹毒肮髒的世界,上天為何不來一場毀天滅地的洪水,將它清洗得幹幹淨淨呢?
她睜大眼睛看著父親,嘴角浮起一個嘲諷的笑。
殷氏也看到了這個笑,脊背森森掠過寒意,一時間從這女孩的臉上,竟看到了當年蘭倚的影子。殷氏突然覺得這個女孩不能再留著了,臉上掠過摻雜了恐懼和狠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