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時的笑容, 同江陵在海底時見到的幻象一模一樣,眼底蘊著溫暖與真誠,不曾再帶著往日的疏離。
像是對他的信賴, 也像是對他的認可。
他有些舍不得眨眼睛,就這樣目不轉睛地輕蹭著她,一下,又一下。
海浪輕衝著沙灘,剛好附和了她撫摸狐狸腦袋的節拍。
到底是生存在陸地上的生靈。
自深海中回到地麵,一人一狐都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謝扶玉回想起在海底遭遇的種種, 雖說驚奇凶險,可卻並沒有曾經一人臨敵的孤注一擲——
她被各宗圍剿之時,可是摒棄了全部良善。那時的她,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便是活下去。
隻因那時她身後無人, 任何善意, 都有可能變成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
她隻得自私涼薄,豎起銅牆鐵壁。
現如今,又多了值得交托後背的夥伴,似乎......也不賴。
一旁金燦燦把鮫人模樣的白玉璟拖回潮水中泡著,轉身道:
“我先發信號回山莊, 命人來接我們吧。”
金燦燦的話順著海風飄來, 江陵一愣, 忙從謝扶玉手中抽離, 後退幾步,垂著腦袋刨了刨沙子緩解尷尬, 最後幻回人形。
他忘了這裏還有外人。
耳尖隱匿在散下的長發裏隱隱發燙,他刻意避開了阿姐的目光, 安靜地呆在一旁。
謝扶玉頷首同意了她的建議,看見仍是人魚的白玉璟,囑咐金燦燦道:
“別忘了叮囑你們山莊的人,帶隻大些的浴桶來,把師兄給泡進去。”
金燦燦低頭用指尖在符紙上寫著什麽,旋即放出啾啾,把符紙係在它的爪子上,也順了順毛,道:
“記得是兩駕車,最豪華的那種。”
啾啾嫌她囉嗦,尖銳地鳴叫一聲,展翅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