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句無意識的呢喃, 她眉心微微動了動。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剛伸出的手懸在空中,手指微微顫了幾下, 終是收了回去,眸底的光亮漸漸沉黯。
一抬眼,卻又恰好看見七星正靜靜地擱在桌子上。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以為,破陣後她義無反顧地回來,隻是因他身陷其中,卻忘了他還帶著她的七星劍。
那才是她最重要的東西。
什麽同去同歸, 不過是拿來哄他的說辭罷了。
他心頭竄起一股莫名的妒火,自覺需得尋個地方澆息它,於是幹脆翻身下床, 走了出去。
謝扶玉這一覺睡得難得安穩。
夢裏, 她回到了少時, 夢見了師父贈她一隻靈狐, 囑咐讓它陪著自己。
夢中之人沒有現實裏的記憶,可當她悠悠轉醒,再次回味之時,卻覺得臉有些燙。
她垂眼看著左肩,被他咬碎的布料已經遮了回去, 隱隱透出裏麵已經止了血的傷口。
身旁的床榻有一個人形的坑, 她探手摸了摸, 早已經涼了下來, 想來他早已經離開了。
也是,他恢複神智的時候, 素來是清醒克製的,不會再任由自己做些冒犯她的事情。
想來是覺得方才放肆過頭, 躲起來羞愧去了。
不過……她又沒打算怪他。
已經得了三顆劍魄,她從乾坤袋中拿出《六界異誌》,想去看看接下來的線索。
她一如既往地將它懸在空中,緩緩打開,翻到第四卷時,卻是空白一片。
她眉頭一緊,將卷軸翻來覆去仔細打量一遍,依舊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唯有卷首刻了極其微小的四個字——
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
她輕撫著鐫刻在書卷上的字跡,輕輕念出聲來,卻沒留意她的指尖還殘留著在陣中輕撫江陵唇角時落下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