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他們在那裏掰扯些道貌岸然的緣由。什麽複仇啊, 揚名啊……都是放屁,他們不過是想收複仙妖之界罷了。若那個地界此後能歸屬仙門,將來大舉進攻妖界, 便容易得多。”
斜陽籠在他身上,他隨意把玩著隨手拽下來的一根草,唇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竟是這樣。”
她悶聲道,而後陷入了沉默之中。
果然……終於要走到那一天了嗎?
自那日她醒來後,看見身上蓋著兩頁畫紙。畫紙上, 是兩個簡單勾勒的火柴人,一看便知是她的手筆。
畫上一人在竹林小院中練劍,一人在屋頂坐著。
她隱隱覺得這是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 可她偏偏什麽也想不起來。
她隻記得, 當時為了拿到劍魄, 誤入畫中, 而後循著曾經的記憶,呆到了這一日。
如今這副畫將要行至終結。
她又想到曾經令她後悔萬分的結局——
彼時,兩人也是如同現在這般,坐在這兒看夕陽。
彼時師父也是說了和今天一樣的話。
那時,她並沒有沉默, 她問:
“為什麽要大舉進攻妖界?”
搖光深吸一口氣, 答:
“仙門與妖界, 注定正邪殊途。”
“何為正, 何為邪?”
“善為正,惡為邪。”
“照這麽說, 仙門中的都是大善人咯?當初想殺我的殷逸師兄是善,後來每次出任務, 向閣主打小報告罰我的是善,仗著靈修欺壓平民的是善,頤指氣使高高在上蔑視外門弟子的,也是善?”
搖光沉吟道:
“倒不能這麽說,隻是在大體方向上,仙門總是為了庇護弱者而存在的。”
“那妖呢?妖便盡數是惡的嗎?它們之中不也有許多嫉惡如仇的?妖力微弱且無害人之心的,不也是弱者嗎?它們不該受到庇護嗎?怎麽人捕殺獸天經地義,被獸反殺卻受不了了呢?譬如上次咱們捉妖時不慎落入暗淵,正是熒蟲為咱們引的路,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