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畫到最後一頁。
直至最後一筆收尾, 她將手中的毛筆擱在一旁,最後一次端詳過手中的畫,旋即從袖中拿出那隻瓷瓶, 猶豫片刻,而後一飲而盡。
這回,她便不會忘得這般徹底。
她的畫雖然潦草,可憑借著場景與動作,自己也能看明七分。
她凝著麵前堆疊的紙,眼前一陣兒一陣兒發黑, 緊接著,頭便痛了起來。
她攥著自己的袖子,滑坐在地上, 額上滲出些薄汗, 無力地倚靠著書案, 最後徹底地昏睡了過去。
風拂進窗簷, 吹落了她攤在桌上的畫紙,悠悠地蓋在她的身上。
遠在妖界的江陵恰好懷了和她同樣的心思,正在狐狸洞旁挖出一個小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畫出的記憶鎖在一隻琉璃箱子裏,再撒上一抔土埋好。
他剛將挖出的坑恢複原樣, 又是一道靈光閃過。
“唔……比我預想中回來的要慢些。”
身在竹林屋中的宮流徵感受到他帶出的一陣風。
“什麽意思?”
江陵剛落地, 便撐著書案, 急問他道。
“江小兄弟。”
宮流徵感受到他錯落不穩的吐息, 輕聲安撫,
“你先聽我說——”
江陵垂眼便瞧見了桌上攤著的《六界異誌》的第四卷。
上麵仍是僅有一幅畫。
隻不過, 從最開始的石廊寢殿,變成了謝扶玉倚在桌邊昏迷, 身上還落了兩頁紙。
一旁的宮流徵接著道:
“按說這一幕,應當定格在她與搖光在地牢飲下你的藥……可為何會變成了現在這般景象?”
“怎麽說?”
宮流徵撫摸著卷軸上淡淡的墨痕,道:
“她先是出了地牢,又回了房中,寫寫畫畫半晌,最後才喝下了那藥,於是本該早些出畫卷的你,便耽擱了些時日。”
江陵的眉心皺得越發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