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副畫而已。
跳上屋頂的江陵強忍下去地牢中見她一麵的念想, 自我安慰道。
他本就不是畫中人,能隨她一同入畫,擁有過一段如此美好的時光, 便夠了。
無論如何,謝扶玉不能受幻妖之事的牽連,她需要沿著從前的軌跡,安然地待到仙妖之戰的最後一日。
可他心中的女子,一向不是自私之人,即便劍閣閣主強權威壓, 即便天魂宗會找上門來討公道,對於她來講,沒做過的事情, 她不會認, 她做過的事情, 也不會否。
縱使幻妖之事為真, 可在所有人都尋不到證據的時候,眾人細枝末節間的記憶與懷疑,便已經足夠將她釘死在撒謊開脫的恥辱柱上。
他不能眼睜睜看她落入如此絕境。
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洗去她關於他的所有牽連——
他從來沒與她在荒沙中相互扶助, 她始終安然地待在劍閣裏。
他從來沒給她渡過靈氣, 是她本就勤勉, 進階飛快。
他從來沒同她互表心意, 她也不記得會有這麽個人。
他從來沒在武道大會上帶她遠走,是她受了重傷, 自己靜休調養。
他從來沒跳上過她寢殿的房簷,沒和她最初的驚鴻一瞥。
這一切, 都終將與她無關。
唯一奇怪的是,他此時並不十分難過,隻是心中有些空茫,仿佛又回到了四處漂泊的日子,再也找不到心之歸屬,隻剩下一副軀殼,行於天地之間。
會回去的。
等畫卷行至終結,他和阿姐仍會回到現世中來。
他試圖擠出一抹笑,卻沒曾想一滴淚從眼尾驟然滑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撚去那滴淚。
奇怪,怎麽會哭呢?
*
搖光仍站在寢殿,手中攥著那隻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