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兩個哥哥, 常鳴心中是翻湧不止的內疚和痛苦。
從他們倉促接手家業後,二人便忙於經營,或許還有對他的憎惡逃避, 常鳴跟兩個哥哥總是聚少離多。
即便是現在相處起來,也頗有疏離, 論平日的親近,甚至不如喻廷和他同父異母的兄姐。
至少喻廷和兄姐之間沒有隔著父母雙亡的慘劇。
常鳴眼眶通紅, 狠狠的眨了眨眼睛回答沈迎道:“我哥哥他們也會感到解脫的, 終於不用在為如何麵對我輾轉痛苦了。”
沈迎:“話不是這麽說的,你哥哥們怎麽可能因為你的死解脫?”
常鳴以為沈迎要跟他分析兩個哥哥內心還是愛他的證據,心中對她即將說出來的話沒有任何動搖。
他當然知道哥哥們是愛著自己的,但同時也怨恨著他。
但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對自己極盡保護和溺愛, 將遷怒和憎惡隱藏起來, 從未宣泄在他身上。
正是這份溫柔, 讓常鳴意識到,唯獨他才是家裏陰暗的那個,他是一切的罪魁禍首,負麵開端,這樣的他卻享受著所有人的包容。
常鳴在自責中淪陷,卻聽沈迎說出了與預期完全不同的話。
“你哥哥們這麽些年來確實對你感情複雜,在憐惜你失去雙親還痛苦自責的同時, 不是沒有想過沒你就好了。”
“如果沒有你這個弟弟的出生, 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
“你跟他們年齡差巨大, 本來就是父母意外懷孕的老來子,按照一開始的計劃應該打掉的, 可手術之前你母親還是舍不得,把你生了下來。”
“你出生的時候哥哥們都快成年了, 家裏就你一個小孩,四個人寵,寵得嬌慣任性,凡事隻想著自己。”
“我想你父母出車禍以後,你哥哥們或許每每想到就會反思,要是當初強硬一點阻止你任性就好了,要是平時不那麽寵溺把你教得懂事乖巧一點就好了,要是——沒有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