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雷古朗斯山脈。
黑夜無聲地降臨,帶來了比白晝更令人難以忍受的嚴寒。當光芒一點點褪去,整條山脈陷入黑暗之際,甚至仿佛能聽到來自冰封地殼深處的冰裂聲。
漆黑的夜裏沒有月光,黑夜倒映著銀裝素裹的山峰。凜冽的寒風像在哭嚎,夾帶著漫天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風雪的夜空像是在緩緩墜落一般,雪白延綿的山巒層次不清。
暴風雪下的雪山仿佛一道絕美的畫卷,美到窒息卻也致命危險,身處風暴中的人就像畫卷上的一個不起眼的描點。
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半山腰,小半個車身都陷進了雪地裏。青年裹著加絨的棉襖,打著手電筒,努力製止手掌的哆嗦在引擎蓋掀起的發動機搗鼓。
車載空調三個小時前就停止運作了,但他依舊沒能讓車子發動起來。他憤怒地踢了一腳前輪胎,一腳下去卻差點沒把自己送走。
他懊惱地坐回到了車裏。
“還是沒法......發動嗎?”
說話的是坐在副駕座上的女生。她腦袋擱在車窗邊沿,姣好的麵容如罩冰霜,嘴唇慘白毫無血色,在冰天雪地裏竟顯得有幾分驚悚。
青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樂觀一點。
“沒事的,救援隊很快就會來了。”他安慰女友道。
但他的聲音在女孩耳中已經越來越遠。眼前車窗外的雪山,飛揚的大雪,一時間似乎也都變得模糊了。
她感到眼皮就像浸了水一樣,慢慢變得越來越沉。她感到身體就像浸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一點點向著黑暗深邃的彼端下沉,直到連自己的存在都感覺不到。
她恍惚間似乎聽到男友在呼喚自己的名字,身體像風裏的一根蘆葦一樣被他晃動。
“我隻是......有點累了......”她含糊地囈語,“隻要稍微睡一下......”
“再堅持一下!救援很快就來了,一下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