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紅葉紅得濕潤通透,空氣中彌漫著雨後的清新以及泥土的芬芳。
再見到老太爺的時候,明顯感覺老太爺的精氣神短了一截子。
初挽心裏明白, 老太爺麵上看著還行, 但是各項器官已經嚴重衰竭,不過是硬撐著罷了。
到了這個年紀, 藥石不能醫, 不受罪就那麽離去都是好的。
之前還撐著那麽一點精氣神,現在自己結婚了, 他沒別的牽掛了,便鬆懈下來。
人泄了那口氣,馬上就不一樣了,就像氣球癟了一樣。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初挽也接受這個現實,不過看到這情景,還是有些難過。
這就像是看著一棵樹終究要枯萎, 她卻無能為力。
她便小心地守在老太爺身邊, 給他裝煙袋, 陪著他說幾句話。
不過初老太爺卻不太想讓她陪著, 他叫了陸守儼這個重孫女婿說話。
初挽洗了水果送過去,聽了一耳朵, 聽得出, 老太爺在鬆懈了那口氣後, 已經是徹底的老人家心思, 對陸守儼現在是真心欣賞。
她便覺得欣慰, 甚至覺得,重活一世, 哪怕一事無成,她至少讓老太爺走得比上輩子更舒心,就已經值了。
吃過中午飯,陸守儼跟著初挽過來初挽的房間。
進屋後,他關上門,本是下意識一個動作,不過初挽卻突然想起上一次他過來自己房間。
下雨天,他站在門外,她放他進來,卻又被他嚇到,於是他隻是站在門邊,看著她和她說話。
那個時候的渴望和煎熬,化作了現在的若無其事和光明正大。
她這麽想著的時候,他也看過來,四目相對,顯然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有時候就是這樣,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甚至不需要眼神,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意思。
先開口的是陸守儼:“我晚上怎麽睡?”
初挽把問題反拋給他:“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