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觀音何止不大滿意這麵鏡子, 更不大滿意這位龜茲王妃的相貌。
一個病久了的人總歸氣色會顯得有些委頓蒼白的,而她再如何保養得宜,在眼尾也已經生出了細紋。
石觀音端詳著鏡子裏的這張新麵貌, 即便這張臉因為她的眼睛和神采,被灌注出了一種不一樣的風情, 也讓她下意識覺得, 這實在不是一張讓她覺得愉悅的臉。
更是在提醒著她,她確實已經跟這個被她頂替了身份的女子一樣上了歲數。
這不正是她選擇毀掉曲無容的臉的緣由嗎?
她還不免想到了鐵血大旗門的掌門夫人,與秋靈素並稱為天地雙靈的水靈光。
對方有個號為夜帝的父親, 有個與水母陰姬武功並稱的丈夫,可以無憂無慮地過她的日子,不像她, 如今為了個龜茲國的秘寶還得對著一張自己不滿意的臉。
一想到這裏她按在鏡子邊緣的指尖稍微發力過重了一點,在這倒映出容顏的鏡麵上便出現了一道道龜裂的紋路。
似乎是因為屋中布局之色的映照, 在這些裂紋之間恍惚讓人覺得透著一股子血色。
石觀音越看越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也正在這時, 她聽到屋外傳來了兩個婢女的對話。
王妃多病,對下人就不免疏於管教,何況這兩人交談的聲音並不大,或許是覺得這樣的聲音並不會被王妃聽見。
可石觀音何等耳目靈便,又如何會聽不到外麵在說些什麽。
“聽說了嗎, 最近邊關來了許多中原的武林人士。”
“就你消息靈通,我們哪裏知道這麽多。”
“那倒也是, 都仰賴我姑父的表兄在蘭州城裏跟著大老板做買賣, 這才知道這消息。”
石觀音聽得出來, 這婢女還挺為之得意的。
她不由發出了一聲輕嗤, 不過是個生意人罷了。
可聽到了這丫頭說的後半句她又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