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戚尋的身影消失在水上良久, 那種仿佛目睹人白日飛升之後的震撼無聲,才終於被人憋不住的呼吸所打破。
“那是……”有人剛開了個頭就聽到了一個果斷的回答。
“那是昔日的神水宮宮主。”邀月清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這白衣翩躚的移花宮宮主不過須臾已經從高處跳下,落到了本是為了當眾揭穿江別鶴父子而設置的高台之上。
但這會兒哪裏還有人在意這僅剩下的江玉郎的生死, 邀月指尖一道勁風甩出穿透了他的脖頸,讓這位弑父以求同死的家夥也落個身死此地的下場。
對他來說,生前的一切聲名盡毀, 死也死得讓人因為另一件事而忘記他,大約是死不瞑目的。
不過現在可沒人會在意這個。
從嶽陽到武漢的長江水道上, 那一日因為戚尋和燕南天的交手而出現的水上奇觀, 在這些日子裏湖南湖北的武林英雄齊聚之中, 早已經屢次被人所提及。
天水神功的傳聞固然在這幾年間傳的少了,卻並不代表已經徹底沉寂到無人知曉,有神水宮傳承弟子現世是這些人所默認的認知。
但在眼看戚尋這一句話隻說一半, 仿佛隱遁紅塵的前輩高人一般留下警醒又飄然而去的舉動中, 這些人又陡然意識到,他們的猜測還是不夠富有想象力。
那可不是什麽得到了神水宮傳承的弟子!
何為百年江湖?那是數百年前的神水宮宮主!
武道修煉到了極致,甚至到破碎虛空的地步,竟然並非是他們此前所聽聞的那些個不可考據的傳說, 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發生在他們麵前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思鄉,或許是因為什麽別的緣故,這位早已經破碎虛空而去的神水宮宮主又已經回到了此地。
仔細想來, 若無一個這樣的人物在背後統領, 以邀月和燕南天之間互不退讓的對峙狀態,如何有可能因為一個江別鶴便莫名其妙地放下了仇怨,達成一並以江湖名號來號召武林人士前來的通力合作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