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剛從心底浮起, 遊闕就覺得不太可能,不像桑亞的行事作風。故而他隻是夾著指尖的那根煙,靜等桑亞的回答。
“我什麽時候說要丟下你了?”
桑亞回過神來, 在遊闕身旁落座,不免有些想笑,但想起自己當初被強行摘除翅翼後給家族帶來的一係列麻煩, 目光就顯得有些陰沉飄忽, 像一團散不開的濃霧,
“隻是南部太遠了, 我的家族又得罪了很多仇敵, 去了不一定安全, 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回去。”
桑亞的家族因為那件事受盡權貴打壓,回去後的日子不見得會比這裏強上多少, 他總要和遊闕說清楚,免得對方後悔。
當初桑亞的翅翼被摘除後, 他拚著最後一口氣殺掉了那隻雄蟲,緊接著就被軍部扣押了起來, 但他的仇敵遠遠不止這麽幾個。
操刀的醫生、給那隻雄蟲出主意的‘軍師’、打壓家族的權貴……
這些賬, 總是要算清楚的。
桑亞覺得他這一生不能被仇恨拖累,可有些仇恨不消,餘生都不得安寧, 他哽在心口的那根刺,也一定要拔出來才是。
他唯一遲疑的,就是不想把遊闕牽扯進來……
遊闕沒想到桑亞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猶豫不決:“沒什麽願不願意的,要去就一起去。”
遊闕本來就是個外來者,不一定要紮根在聖裏埃小鎮,相比於未知的危險, 他更抗拒那種從幼年時期就紮根在心底的遺棄感。
遊闕語罷攥住桑亞冰涼的手,又重複了一遍:“我和你一起回南部。”
桑亞聞言心頭先是一喜,隨即又是一緊,皺眉低聲問道:“很危險,你確定要去?”
遊闕故意反問:“那我不去了?”
桑亞一噎:“你剛才都答應了,怎麽能反悔?”
遊闕心想那你還問。他很少在大庭廣眾下做出什麽親密舉動,此刻卻主動攬住了桑亞的肩膀,隻覺得依舊清瘦:“那你告訴我,你家裏得罪了誰,怎麽會有那麽多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