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堂主心急如焚, 想嚐試聯手破開高塔的結界。
慕梨連忙阻止。
這半日的交談,陸決必然是一次次感受到不被理解的絕望,才會以這種方式強行中斷交流, 徹底封閉自我。
他或許已經不抱與人族溝通理解的希望了,這時候還想以蠻力強行要他繼續“聽勸”, 很可能會激發他的邊界意識, 搞不好真要讓人族感受一下什麽是真正“野蠻的力量”。
然而慕梨此時也不確定,當下的最優解,是給陸決自己緩和情緒的時間, 還是該立即對著被封鎖的高塔喊話,讓他知道,她理解他的痛苦。
慕梨雙拳緊握,立於塔外, 皺眉閉眼苦思良久, 最終,做出了一個讓自己即將萬分後悔的決定。
她沒有對著高塔內絕望掙紮的陸決隔空喊話,而是安靜地待在塔外,守候一夜。
直到鉛灰色的晨光穿透薄霧,照亮那座孤寂的高塔。
陸盡澤最先發現,高塔周圍的結界不知何時,已經解除了。
堂主們迫不及待邁步湧入高塔。
慕梨卻再次不顧禮節地請他們止步, 她希望由她單獨與陸決交談片刻。
堂主們早已將希望寄托在她的口才上,乖乖配合,退出塔外,用期許的目光目送她獨自入塔。
慕梨踏上層層台階, 來到堂主們指引的那間小室。
門沒有關, 室內空間狹小, 一目了然。
空無一人。
除了東邊書架堆放了一整座牆的書籍,屋內隻有正北方一張矮幾,兩側的坐墊空****的。
桌後的窗子敞開著,杏黃的窗紗被晨風吹起,紗幔似留戀不舍,不斷撫弄著那矮幾上被鎮紙壓住的信紙,發出紙張清脆扇動聲。
慕梨心裏已經預料到發生了什麽事,即便還沒看那信紙上的內容,眼前已經天旋地轉。
耳朵裏有汩汩的耳鳴聲,像是預料到某種極為可怕的事情發生,她的靈魂被嚇得縮回身體內部,周圍的一切像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