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梨緊閉雙眼, 屏住呼吸,身體在洛晚凝懷裏蜷縮成一團。
她一直以為自己依靠一身心理學知識,可以理解陸決, 避免他陷入心魔。
卻沒想過,自己在陸決眼裏,才是真正需要如此小心嗬護遷就的人。
即便她外在表現得再怎麽開朗,他還是看出了她內心對親密關係的疏離與不安。
可他從來沒有因為她的別扭擰巴不耐煩, 而是拐著彎子, 讓她能心安理得地依賴他。
痛苦堵在喉嚨裏, 眼淚控製不住地往外湧。
許久,慕梨啞聲說:“我什麽都沒有做……我明明知道這可能是他最艱難掙紮的一段時間,我竟然隻顧著緊張,怕他變得陌生、變得不可控。我心底裏其實不想接受他會變得有脾氣, 他一定是看出來了,才無法接受自己的改變……他的信裏都不肯承認自己是陸決了, 這都怪我。”
“不許胡思亂想。”洛晚凝摟緊她:“我們都是第一次麵臨這種事,誰知道該如何應對?我這當娘的, 跟他見最後一麵的時候, 都還忙著教訓他不懂事呢,要自責也該我來承受。”
慕梨死死閉上眼, 用力搖頭:“您不知道, 他那麽相信我……決戰傀儡前一晚,他跟我結下縛命契——如果他覺醒後失去原本的意識, 亂殺無辜, 就請我發動契約, 摧毀他的肉身。他對我說, 他爹娘必定會於心不忍, 而旁人或許會為了利用他的力量以契約操縱他,他隻能相信我,而我就這麽隨隨便便放棄了他……您要我怎麽不自責!”
洛晚凝神色僵住了。
慕梨無法承受此刻的痛苦,陡然抬頭看向洛晚凝,含淚啞聲道:“如果您擔心我威脅您兒子的性命,您可以現在就處置我!”
沉默了很久很久。
洛晚凝吞咽了一口,平靜地回應:“阿決的確選擇了一個最可靠的人,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麽,我們都會支持你的任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