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世子爺,帶我來了鎮國公府,讓我臨死前見識了這世間的榮華富貴,感受過長輩的寵愛嗬護,體驗過被人真心愛慕的滋味,也算沒有白來人間一趟!”
“若是有福氣,將來能以表小姐的身份風光大葬,喪禮上,還有裴二公子為我肝腸寸斷地哭一哭,阮嬈此生便無憾了。至於您——”
她平靜的望著他,淚水倔強地含在眼眶中,目光孤絕且清冷,再無曾經的繾綣溫柔。
“多謝大人的那一巴掌,讓阮嬈徹底解脫,徹底放下曾經那些癡心妄想!”
“從今以後,盟約作廢,我與您各不相幹,您若是覺得氣不過,那便給我一刀!阮嬈隨時恭候!”
她閉上眼,揚起雪白的脖頸,意態堅決。
裴璟珩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手指蜷了又蜷,緊握在側,黑眸中滿是令人看不懂的複雜隱忍。
良久,他閉眼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離去了。
氣流浮動,又歸於沉寂。
阮嬈緩緩睜開眼,慢條斯理地披好外衫。
待臉上的淚被帕子擦淨,她的神色亦如被抹去了諸般情緒,變得平靜無波,心機深沉。
方才的淚是真的,情也是真的,隻是曲終人散後,一切都歸於算計。
要想騙他人入戲,必須先自己入戲。
裴璟珩,但願今日這出戲,能唱得你滿意,唱到你心裏,也不枉我處心積慮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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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布置清冷簡約的臥房內,幽黑闃寂,隻有幾縷幽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榻前。
床榻之上,男人呼吸微喘,額角緊繃,堅實的胸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她又一次入了他的夢。
夢裏,她再一次攀上他的脖頸,踮腳撲進他懷裏,像一隻振翅的蝴蝶般搖曳輕盈。.
他狠心將人推開,刹那間,她突然仰起玉白的小臉,淚水不斷順著下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