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嬈到了春暉堂,發現今日人到的格外齊。
不僅幾位表姑娘都在,就連剛解了禁足的盧二夫人也來請安了,再沒了平時的推諉敷衍。
裴深也在,看見她來,立刻放下手裏把玩的杯盞,眉梢一挑,朝她一笑。
阮嬈神色端莊,目不斜視從他注視的視線中走過,向裴老夫人請安。
“快起快起,身子可大好了?”
裴老夫人一把握住阮嬈的手,將她拉坐在身側。
“托姑姥姥的福,如今已無大礙了。”
阮嬈笑著坐下,抬頭卻看到秦嬤嬤不懷好意朝她瞄了一眼。
阮嬈這才發現,她身邊跟著個低眉順眼的中年婦人,衣著寒酸,鞋上滿是塵土,像是剛趕了遠路而來。
“丫頭,你可認得她是誰?”
裴老夫人見阮嬈直勾勾盯著人看,立馬讓那婦人走上前,讓她辨認。
“瞧著麵善,隻是一時半會叫不上來。”
阮嬈拿不準今日這是哪一出,隻好模棱兩可地回答。
那婦人聞言,瑟瑟縮縮地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二小姐不記得奴婢也屬正常,當初要不是奴婢看管不力,二小姐也不會丟了這麽多年,香憐愧對夫人,愧對二小姐!”
說著竟哽咽下跪要磕頭。
阮嬈立馬反應過來。
也不知是誰有這麽大能耐,竟大費周章把真正表姑娘的教養嬤嬤找了來!
看來今日這場鴻門宴,專為她這個冒牌貨而來呀!
隻要她露一點怯,立刻就能被人抓住把柄打回原形!
阮嬈冷眼看著那婦人,等她咚咚磕完三個響頭,才慢悠悠開口道:
“香嬤嬤既能好端端站在這裏,想必我母親當初也原諒了你的錯。至於我,幼年走失,顛沛流離,一場高熱讓我前塵皆忘,自然也談不上對你原諒不原諒的,起來吧。”
這話說得讓人半點挑不出錯來,還顯得她寬宏大度,知書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