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爸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皆是對蕭東兮的盲目肯定,自然也就流露出了他對自我的否定——隻是,他不自知罷了。
這一點,曆從原是不認同的,他始終記得,小時候,村長小反複向太保們強調過的話——“每個人的存在,都有意義;永遠都不要去否定自己的價值。”
若是村長在此,他肯定就開口反駁了。
現在麽,他看看地上那個與他身形完全契合的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事不過三!可千萬別又被蕭爸,給揍得嵌進去了……
蕭爸看見了曆從原臉上的掙紮,他停下來,問他:“這些年,你跟著李天下,看到了什麽?”
“矛盾!”蕭爸發問,曆從原不敢遲疑,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他所有對敵戰略、治國之策,都是對的;可是,他不信任執行的人。”
“用村長的話說,這就導致了損耗,無論是作戰成本,還是治理結果。”
蕭爸點點頭,露出一副“你現在知道,他為何不能跟我女兒比了吧”的樣子,得意地叨叨:“沒有信任,他擁有超越時空的智慧,能看過去與未來,又如何?”
“叔我不在九州,都能輕斷他北伐必敗。”
“從原你說說看,若是小兮處在李天下的位置。”
“你跟延嗣這樣的蠢憨憨,就算對小兮再有威脅,她會去弄你們麽?”
“明明郭文仲一人領軍,便可平南燕,壓製南隋,若是小兮,她會去浪費敬存、從韜的軍力?”
“連天子劍都拿出來了,足證他知北伐之戰凶險,若是小兮,她豈會不帶上從孝?”
蕭爸枯守斷天之域,竟能做到對九州戰局了若指掌,分析起來頭頭是道。
從不苟言笑到話癆,再到現在這樣指點江山,曆從原一次又一次,刷新著自己對蕭爸的認知。
他突然打了個寒戰,從心裏,冒出一個不太好的念頭——蕭爸這是不打算回去了……還是不打算讓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