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廷玉聽了笑道:“鐵牛兄弟雖非文人,卻有雅趣,要作詩又有甚難?咱們武大哥卻是文武雙全之人。”
李逵驚叫道:“了不得也!我隻道哥哥同我般不識字,沒想到連作詩也會?那如何隻叫做武孟德,該叫文武雙全孟德才是!哥哥,鐵牛隻求你作首詩把我也寫在其中,讓後人看了,也知這世間有過我李鐵牛!”
曹操方才跟李逵喝了幾碗急酒,江風一吹,酒勁也有些上頭,聞言大笑道:“好!那酒保,取筆墨來。”
老曹當年也是一代文宗,覺醒前塵後,閑暇時也愛看些詩詞,雖然後世詩詞的講究頗有不同,但一竅通百竅通,所謂律詩比之古詩,也不過對仗、押韻更考究些,多些個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的章法,又有何難?
當即提筆,就柱子上寫下七律一首。
潯陽江上波濤綠,橫槊豪情今又續。
痛飲千觴李鐵牛,獨迎萬馬欒廷玉。
琵琶亭裏起狂歌,蘆葦灘前飛鷺浴。
千載悠悠兩夢回,幾人得解其中趣?
欒廷玉識得些字,大聲誦讀一遍,李逵哪裏聽懂好壞?隻聽自己名字果然寫在其中,大為暢懷得意,連連道:“哥哥果然做得好詩,回頭囑咐酒保不許擦了,不然把他亭子打得粉碎。”
三人大笑,這時酒保煮好了羊肉,揀那肥的大塊切好,使個大盤子盛了來,李逵見了大喜,也不用筷子,小蘿卜似的手指頭拈起隻顧吃,須臾吃得三四斤下肚,欒廷玉看得咋舌道:“好飯量。”
曹操道:“真好漢也!昔日漢高祖帳下有猛士樊噲,曹孟德麾下有虎癡許褚,皆是食量宏大,性情憨直,我觀鐵牛,大有樊噲、虎癡之風。”
李逵雖不讀書,偶爾聽犯人們講古,也知那樊噲、許褚皆是古代猛將,聽曹操這般誇他,心中痛快無比,隻覺活了半生,竟是頭一遭如此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