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不怪許止倩感到緊張,雖然在年初時,她就曾隨張斐以祖宗之法為史家討回公道,那場官司也確實是萬眾矚目,即便在民間也有著極高的熱度。
但那到底隻是一場刑事訴訟,而最終也是以刑事桉結束。
當時並沒有直接與朝臣產生衝突。
也沒有人說威脅史家,或者怎樣,因為到底那祖宗之法隻是一個約束皇帝的理由,或者說一個借口,朝臣們拿著這個借口去限製皇帝,但往往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權力的博弈。
而且當時王安石也沒有開始變法。
權力的結構並沒有發生絲毫變化。
這一回可不一樣,這一回張斐是直麵朝臣,這場官司也關乎天下人的利益,同時也可能預示著權力的洗牌。
但凡涉及到權力的增減,這個就非常致命。
他們甚至不惜綁架方雲來威脅張斐,就可見一斑。
這場官司沒有人可以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輕鬆看待一切,人人皆是畫中人。
由於那些年輕官員都想來觀審,導致富弼、韓琦他們被迫在政事堂前麵的空地上審理。
雖然宋朝皇宮是曆朝曆代最小的,但是政事堂畢竟是國家最高行政機構,前麵那塊空地還是非常大的。
是足夠容納千人之多。
這可真是辛苦壞了政事堂的差役,光搬桌椅就已經搬了一整宿。
此時此刻,也已經坐滿了,甚至還有不少年輕官員是站在角落裏麵。
裏麵已經是人聲鼎沸,爭吵不休。
顯然,這場官司已經將革新派和保守派的矛盾公開化。
之前大家都還是暗中較勁,可如今大家已經是明著來爭。
要知道這才剛剛開始,新法都還沒出。
姍姍來遲的王安石,剛來到門口,就遇見司馬光,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不禁皺了下眉頭,“我說司馬君實,你是不是派人跟蹤我,我這臨時有事耽擱了一會兒,來晚了,這也能遇到你,可真是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