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前圍觀的群眾們,之前他們心裏可是毫無公正,就隻有押注,他們中不少人都希望張斐輸掉這場官司。
但聽到李大才的遭遇,人人臉上又都浮現出怒氣來。
這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啊!
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個個是憋著一股氣,怒睜雙目,但也不知道是盯著誰。
富弼、韓琦相覷一眼,皆是深深歎了口氣。
就平時而言,那些佃農敢說這話?
不要命啦!
這肯定是有人教他們這麽說的。
為什麽那些大臣都勸阻皇帝,不要用司法的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而應該用政令,這也是其中的一個關鍵原因。
隻要是關於稅收問題,最終總是能夠清算到朝廷頭上去。
大地主、士大夫、官吏與朝廷就是一體的,是不分你我的。
這又不是一個個人行為,而是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許多小官小吏多收錢,都是朝廷默許的,為什麽默許,因為朝廷發不了他們太多錢。
告他們,不等於告自己嗎?
那大家就都把底褲給扒了,看看誰屁股上的屎夠多。
肯定是朝廷。
萬惡之源。
而朝廷的老大是誰?
其中唯獨司馬光、王安石是非常淡定的,因為他們都知道,關於這個問題,張斐是非常清楚的。
因為張斐曾再三提到,佃農這官司是很難打的,因為佃農跟地主是一邊的,不是說對立的,他們一定會支持地主,因為這關乎他們的生存。
而如今就是這情況,這些佃農直接將責任全部推給朝廷,就是白契都是他們要求的。
其實佃農隻要將矛頭指向地主,那幾乎就是穩贏版,但這不可能,除非你保障給他們土地種地。
等到李大才嗚咽聲漸漸停止下來後,張斐才繼續問道:“你方才說,伱曾今繳納過三倍的稅收?甚至因此將女兒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