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飛行隊裏頭的所有人,都是隻在一個車間裏幹活,不用去幫別人,隻有我一個人是兩邊跑,在兩個單位裏麵都有工作。這樣我跑的次數就比別人多得多,一會跑上,一會跑下,就是航母上那種很陡的樓梯,我一天爬上爬下好幾遍。我的腦袋還得快速轉換,該修發動機的時候,就想著怎麽修發動機,該打手勢的時候,就想著怎麽打手勢,不能亂了。這個倒沒有問題,我一邊在樓梯上跑,一邊就轉過來了。我去打手勢的時候,就不去想發動機的事,我去修發動機,就不想打手勢的事,因為我要是去想別的事情的話,手上的活就可能出錯。如果就因為我在哪個地方疏忽了,那架飛機會掉下來,幾千萬美元就沒有了,更重要的是還有 5 個人的生命也會消失在我的手裏。飛機壞了還好說,因為它畢竟是一個東西,還可以再造,可是 5 條人命啊,要是在我手裏沒了,我自己都沒法再活下去了。人家也是軍人,人家也有家庭有孩子,都是一個飛行隊的,天天見麵,還是很有感情的。所以我的責任很大,我要對他們負責。其實不管是什麽人,哪怕是從來沒有在一起工作過的人,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我們都要為他負責。我們幹工作,就必須幹好,我們不能不好好幹,因為我們手上就是別人的生命。我們的要求是很高的,汽車壞了,可以停下來修,飛機壞了,就什麽都完了,沒有其他機會。
其實在陸地上時,不管是在穆古,還是在法倫,我去打手勢發飛機的時間並不算太多,他們航線屋的人手勉強夠用。可是隻要一上船,無論是出海訓練還是到波斯灣打仗,我去他們那邊幫忙的次數就多得多了,這是因為海上和陸地上的工作流程不太一樣。
在陸地上,我們準備一架要飛的飛機,工作時間大約需要一個小時。比如說一架飛機 13 點要起飛,那麽從 12 點開始,我們就要把雷達打開檢查一下,把整架飛機走一遍,看一看有沒有問題,還要把飛機上的鎖取下來,擺在地上,弄得整齊好看一點,再把飛行員的玻璃擦幹淨,讓他們感覺舒服。臨起飛前,飛行員們也要開一個小會,就是他們自己分配活,飛到空中以後,你要幹什麽,他要幹什麽,怎麽配合行動什麽的。到了 13 點,他們就上飛機了。我們一打手勢,就把他們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