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讀取他人意識的時候,曹敬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不適感。
每一個人的生理機能不盡相同,曹敬也進入過一些身患病痛的人的思想,他可以感覺到這些常年被病痛折磨得憔悴的人所承受的痛苦。從骨刺帶來的關節刺痛、頭部神經疼痛、腰椎出現問題後無法安坐的苦楚,也包括肢體殘缺……但那種痛苦隻不過是來自於某種感官,某處軀殼,某束神經,可以被他非常簡單地過濾。
但這個叫陶如月的女孩不同,將自己的主觀意識切入她的記憶後,曹敬一瞬間感覺到驚恐——完全喪失意識的驚恐。在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認知功能好像受到了一些損傷,讓他不禁開始擔憂自己的思維能力也因為“同步”而遭受與陶如月雷同的創傷。
冷靜,曹敬深呼吸。
他在冥冥中安定下來,凝聚自己的意誌力,在凝定中逐漸匯聚出一股力量。以超常的冷靜和理性開始檢索和重組自己的意識,將自己的認知能力在新的載體上重組,以自己的心靈觸須接通陶如月的各個神經中樞……有些遭受了些許阻滯,但他施以柔和穩定的衝擊,或是從側麵的神經網絡中繞路,嚐試新的鏈接方法……
曹敬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在現實裏隻是幾十秒或是幾分鍾——終於,無數次訪問神經中樞後傳來的白噪音、雜音,開始轉變為可以識別的有用訊號。曹敬吃力地將這些訊號重新整理、還原,轉譯為足以被正常頭腦處理的信息,然後進行歸檔。
視覺信息相當貧乏,隻有非常簡單的光幻覺。植物人狀態的女孩兒長期以來都閉著眼睛,缺乏光線刺激,她的視覺神經係統隻維持著相當低級別的活躍。有一些波峰波穀,也不過是光線透過眼皮產生的一些微弱刺激。但聽覺信息保留得相當完善,她依然能聽見一些交談、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