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草原上騎馬馳騁,永不停息。這是一個漫長無涯的夢,這塊草原沒有盡頭,唯一的向導就是太陽升起的方向,於是她們就永不停歇地向太陽升起的地方奔跑。她們是駕馭群馬的荒野公主,生在遼闊草地上的精靈,不需要飲食,也不會受傷,太陽落下的時候歇息,太陽升起的時候上路。
有時候她會朦朦朧朧地想,路的盡頭是什麽。同伴或許知道答案,但她隻告訴她,這塊草原上的所有人或遲或早都會踏上這條路。有的人終於忍受不了,在中途停了下來,永遠留在路的半途,也有人一直奔跑直到某一日在陽光下變成泡沫。永遠有人在你前麵,也永遠有人在你後麵。草原無邊無際,哪怕你耗盡一生也不能橫渡其十分之一。
那我們這樣奔跑,意義是什麽?
奔跑本身就是意義,她的同伴回答。
隨著日日夜夜的奔馳,她偶爾會在路邊看見一些遺留。已經風化腐朽的營帳,隻剩下殘樁的石碑,“他人”的痕跡。她見過一塊巨大的石頭立在原地,上麵好像有人試圖刻下些不可辨識的圖樣。這些是草原上曾經存在“他人”的證據。但自始至終,除了同伴外,她沒有見到第三個同行者。
馬群一直存在,有時天上能看見飛鳥。草原上棲息的也不僅僅是野馬,也有許多其它動物。有時候能找到樹,孤零零矗立在那裏,或許曾經有人駐足在那裏,用刀刻下一些疤痕。野牛、兔子、草原上的野鼠、有著大角的鹿……還有遷徙如洪水的角馬,巨大的獸潮會橫攔在麵前,幾乎看不到盡頭的遷徙群體,令她們在這裏駐足了三個日夜。
在變成泡沫消逝前,需要做的就是繼續、繼續、繼續往前奔馳。
直到某天晚上,暮色深沉後,不遠處亮起了一團深藍色的火焰。野馬的公主們向藍焰走去,看見深藍色的篝火邊站著一個男人。他的眉目都被藍色的火焰映成幾近深紫的模樣,整個人像是從神燈裏走出的精靈的影子。影影綽綽,甚至半虛半實,像是一個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