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兄。起來。”
曹敬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吧台前,有人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他抬起頭,看見蘇成璧站在吧台後,穿著一身暗色的條紋西裝,正擦拭著一隻酒杯。
“你是……”
“我是蘇成璧。”酒保模樣的女郎笑了,“這裏是我的‘旅者’俱樂部。在成為戰略級之後,我擁有了一些資源,可以滿足一些兒時的夢想。你看,這就是我小時候的夢想之一,當一個酒保,每天站在吧台後擦酒杯,聽聽顧客的故事。當然,‘旅者’的顧客很特殊,他們都是特殊的進化者們……”
她伸手指了指,曹敬看見自己麵前的酒杯。雕成球形的冰塊,金蜜色的酒漿。
“你試過南極的冰嗎?黑色的冰塊,實際上是完全透明的,在海水裏呈現出黑色,沒有氣體滲透進去。很堅硬,很難融化。我曾經跟隨科考隊去過南極,在船上的時候,隊員們會用古老的冰塊來冰鎮酒水和生鮮。回到燕京後,我留了很多古老的黑冰在俱樂部的冷庫裏。現在可能都便宜了那小子。”
曹敬沒有碰酒杯。他環視四周,這裏是一個小廳,非常安靜,地上有很厚的地毯。深棕色的牆麵,頭頂仿佛有吊燈,但燈光都熄滅著。吧台上隻有孤零零燭火般的一隻燈盞,照亮了曹敬身周的方寸;而吧台後麵的酒櫃上,另一隻燈盞在煜煜發光。曹敬覺得停電了,這兩盞燈像是有幹電池供能。
兩盞燈光照亮了兩個人。
“我是否應該感到榮幸,身處這家俱樂部。”曹敬盯著酒漿仔細觀察,好像杯子裏的不是酒,而是別的什麽東西,“畢竟是號稱戰略級的專屬俱樂部。以我的身份,來到這裏好像有點僭越。”
蘇成璧的笑容有點像爬行類,曹敬覺得可能是因為她看人的眼神總是不太對勁,一般人看人的時候不會長時間地凝視不動,而蘇成璧的表情卻總是帶著某種異樣的遲緩,笑,繼續笑,一模一樣的笑容維持不變,就在你覺得她戴著麵具的時候,她的下一個表情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