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曹敬狀態最好的時候,能夠在睡眠時清晰地看見夢和外部碎片的分野。
夢是源自自己頭腦的碎片,這些碎片會和他人的夢電波纏繞在一起,組成怪異扭曲的世界。全盛時期的曹敬能濾清夢的結構和組成,探究一個個物件的來源。模糊曖昧的邏輯,因曹敬自己的腦力支持而堅實、明確起來。在他持續注入心智後,這些碎片就會拓展出足夠廣闊的時空,讓他能夠探究最細微的征兆。
黑夜中停泊火車的沙漠,曹敬的思想飛騰起來,這是一首詩歌的殘片,一部電影的意象,來自他自己的記憶碎片(德令哈?)。月光下,火車停在鐵軌上,人們從車上下來,圍著沙漠上的火堆喝酒,吃肉。一個個幻影圍著火堆又唱又跳,曹敬從人群中走過,看著自己和一位少女在人群中旋轉、騰躍。
黑色的火車剪影將他包裹下去,他抬起頭,火車頭嚴厲地看著他。於是他歎了一口氣,拈過另一塊碎片。
舞蹈的人群淡去,金碧輝煌的廣廈和立交橋在沙丘上崛起,抖落幹燥的黃沙,現出現代大都市的魔影。曹敬一手握著手電筒,一手拿著一本書。《腦神經功能新探》,作者湯山順一。
【……腦內病變的病人,功能區都有一定的推移或者代償轉移。大腦這團肉塊有著靈活應變的本事,哪怕是相對穩定的broca區……】
快步穿過街道,曹敬聽見摩托黨的噪音在背後閃過,午夜飆車族們呼哨著穿過街道,掩蓋了他撬開公寓門鎖的聲音。關掉手電筒後,曹敬步入這棟小公寓的樓道。
他記得湯山順一的門牌號,以他在學術界的地位,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是很不體麵的。但他追溯過湯山順一的資金流動,其大部分收入都捐給了各種社會福利機構,甚至到了“裸捐”的地步。這所公寓還是他父母的遺產,在大遷移時代之前就歸他家所有。除了湯山順一本人外,他家裏還有妻子,兒女早已分居,倒省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