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嘩!
雙手捧著熱水用力搓臉,洗去整晚的疲倦和困乏,抬起頭看向浴室鏡子裏的那張臉,柯克還是不太適應。
栗褐色短發、深藍色眼睛,疏朗的眉毛順著深邃分明的眉骨一路延伸,浴室並不明亮的燈光順著挺拔的鼻翼投下一片陰影,將半邊臉頰隱藏起來,卻依舊無法掩飾短短一個晚上就瘋狂生長的淺青色胡渣。
果然,三周時間熟悉一張完全陌生的皮囊,還是遠遠不夠。
特別是這胡子這頭發。
長長吐出一口氣,柯克手腳麻利地拿出剃須刀、剃須膏,快速打理完畢;而後又打濕雙手,花費好一番功夫,才讓每根仿佛都有自主意識的頭發重新服帖下來,確保鳥兒不會把這裏錯認為它們的家園。
“柯克!”
衛生間外,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呼喊,打破公寓清晨的寧靜。
稍稍等候片刻,沒有得到柯克的回應,那個聲音似乎習以為常,又再次呼喊了一聲,自說自話了下去。
“柯克,你昨天沒有去超市嗎?我告訴過你,沒有牛奶了,也沒有橙汁了,我總不能用啤酒泡麥片吧?”
“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們沒有廚房用紙也沒有洗衣液了,冰箱基本清空,雞蛋、培根、吐司等等全部都要沒有了。”
“耶穌基督,昨晚你也沒有去洗衣房,對吧?”
吧啦吧啦,絮絮叨叨,隔著門板那一側,不需要柯克也能夠自顧自地將對話完成。
不過,那不是他的母親,而是他的弟弟,親弟弟——
內特-赫爾(Nate-Hull),一名紐約檢察官助理。
十三年前,一起惡性入室搶劫事件裏,赫爾夫婦雙雙遇害,惡棍揚長而去,兩兄弟躲在衣櫃裏逃過一劫。
一直到現在,凶手還是沒有落網,沒有真相,也沒有正義;但記憶深處裏,關於那片血泊的畫麵,卻似乎從來都不曾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