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隻有親眼看到創神檄文的波動擴散得多快,才會明白當時的情況有多麽驚心動魄。
逃亡者號是科研型星艦,其上搭載的各類探測儀器隻會比專司戰鬥的古畫晴空更為靈敏。
就像一隻隻脆弱又敏感的眼睛,在那攻擊自現實與虛空幾麵夾擊的風暴中,隻能感受到無邊的疼痛和迷離。
由此,逃亡者號內部,因探測器超限而掀起的各類警報鳴笛和燈光閃爍,夾雜在一起花花綠綠,如同綻放的煙花,倒是顯得頗為喜慶。
鈍子覺得自己在這環境中簡直是思如泉湧,活脫脫像個大文豪;
她僅僅幾下就揮毫寫就了自己的遺書,用詞考究規範,還努力地在每句話的尾音壓上了似是非是的韻腳。
遺書是對自己和世界的告別,鈍子起身,在視界中端詳著自己的傑作,卻總覺得有些空泛。
她拍拍手把星艦內部的燈關掉,創神檄文波動的先行軍已至,其光芒點亮的竟然是空間本身。
接下來這光芒會越來越亮,很快便能燒穿所有生物的眼睛卻還不罷休;星艦的外殼、往外不斷發送的信號乃至空間本身都不會幸免,將被一同燒盡燒滅;
直至一切化為純白得耀眼世界。
再開著星艦內的燈已經沒有意義,鈍子搖搖頭,嘲笑自己不知怎麽也變成了斤斤計較的管家婆,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為逃亡者號節省那麽些些的能量。
也不錯。
短短瞬間,鈍子的心態又有了一些變化——從隻需作威作福的副船長變成了星艦的管家婆。
本來不受限製的人工智能就該有這般的進化能力,但這事在性能頗有些拉胯的自己身上倒是頭一回發生。
鈍子駐足,再展開自己的遺書看了看,竟然覺得頗有些羞恥;故意去湊的韻腳讀起來反而拗口,還有裏麵的中心思想,能讓人尷尬用腳趾用力摳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