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凝視著地上的屍體,鮮血在價值千金的綢毯上蜿蜒肆流。
“當年我們全家是你別莊裏的佃戶,因為撞上了你的車駕,便被你喚惡奴捆住手腳,扔入江中活活淹死。”
“那時候,你曾想過有今天麽?”
他冷笑一聲,麵色如雪一般嚴凜,笑意中卻含著難以言語的狂痛!
世族豪門,就能如此草菅人命嗎?
這樣一口氣鬱積在幼小的他心中,於是他宛如一頭孤狼一般,本能的厭憎著蕭策這一類世家公子。
他們的世界,與自己,是截然不同的。
人的命運,宛如天降雪花,有些落到玉階上,有些,注定是湮沒在泥濘裏。
他目光凝向遠處長廊下,垂手侍立的奴婢們。
那般恭謹尊崇的模樣,一生一世的虔誠奴性,讓他想大笑出聲,卻又疲憊得不願再扯動一下嘴角。
到頭來,仍隻能靠手中之劍,以殺還殺。
“小師妹,我曾經以為,你能用自己的雙手,在這天下間開出一條嶄新的路來。”
他喃喃低語道。
“到現在,我仍然是這麽想……”
他轉身,一個起落便消失在房中了。
紗窗被風吹得半開半合,碰撞的咯咯聲中,越發顯得室內靜得可怕。
風越發大了起來,雨點逐漸侵染而入,鮮血與水混合在一起,把房中染得一片腥紅,也將一切痕跡都湮沒。
春雨,潤物細無聲。
……
第二日,朝廷接到驚報:石秀於書房中被人刺殺。
這一消息轟然鬧開,朝中諸人驚疑不定,有好事之人,不免將此事與他的去職聯係起來,一時議論紛紛。
嘉帝、疏真與蕭策心中猜測不定,三人一碰麵,卻發覺都不是其餘兩人所為。
“多行不義必自斃。”
蕭策的話簡短而剛直,道出了三人的心聲。
此事尚未平息,燮國那邊的好消息卻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