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半陰半陽了幾日,街上的泥濘終是幹了,一大早,就有人來稟,道是六郎果然跟著商隊下了揚州,牡丹也就沒再操心這事兒,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購買砧木的事情上。
她隨後又走訪了幾戶有實力的人家,情況也差不多。大家都把價格統一在了一個水平線上,沒有人敢低於這個價給她。表麵上看,眾人抬價幾乎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芳園得了一樁大生意,發了,不宰她宰誰呢?說到底,還是她的根基太淺,區區一個禦賜匾額鎮不住。這種事情其實也正常,她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短短一年的時間裏要在業內站住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年她曾經購買花王的那家花農偷偷告訴她,自從金不言與芳園簽訂了契約之後,就有人傳了話,誰要是敢低於這個價格買接頭和砧木給她,以後就不要在京城和洛陽的花市上混了。所以就算是非常想和她做這筆生意,也不敢做這個出頭羊。
那花農歎著氣道:“何娘子,您是得罪了什麽人吧?您太年輕了,不知道有些事情呢……”無論哪一行哪一業,都講究一個前輩後輩的關係,年輕人不懂得尊重前輩,等於自掘墳墓。牡丹這還是占著是官家的身份,人家不敢太出格,所以隻好在這些事情上想方設法為難她。一句話,她小打小鬧可以,但若是想做大,想做響亮,那是不太容易的。除非她低頭認錯,那還得看人家給不給她這個麵子。
牡丹很無奈。她不知道背後發話的人是誰,但隱隱約約又覺得大約和呂醇、曹萬榮等脫不了幹係。她現在隻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以這些人定的高價買下她所需要的砧木,但若是此番依了這明顯就針對她,欺負她的價格,以後再想和這些人公平做生意就會更難;另一條路就是順著曹萬榮的意,從曹萬榮手裏購買砧木,兩條路她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