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隨著碾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走到正對著興慶宮勤政樓的道政坊門口,但見人群中戴上各式獸麵麵具的人已經越來越多,男女難分,人們的情緒也空前高漲,嬉笑玩鬧,肆意張揚。
而興慶宮、道政坊兩邊的城、坊牆下按著爵位品秩高低一字排開許多裝飾華麗的看棚,俱都高出地麵約三尺許,寬窄不一,以鬆木為支柱,桐木為台麵,看棚四周五彩絲綢帳幔低垂,彩燈輝煌,錦衣童仆美婢侍立四周,不及靠近,笑語歡聲盈耳不絕,各種名香、酒菜香味已經撲鼻而來,端的是富貴奢華已極。
牡丹正極目四望,忽被雨荷拉了一下袖口,低聲道:“丹娘,您往右邊看,那是劉家的看棚,您瞧瞧那老虔婆的樣子。”
牡丹默了一默,抬眼望去,但見戚夫人與戚玉珠盛裝華服地立在看棚門口,戚夫人發髻約有一尺高,上麵插著三品誥命用的七樹花鈿,滿臉寒霜,死死瞪著自己一行人,那目光凶狠得似要撲上來將自己撕來吃了一般。
牡丹沉靜地朝戚夫人微微福了一福。她沒看到劉暢的身影,心想他大概是還沒放出來,又或者是尋歡作樂去了。
戚夫人見牡丹見了自己,竟然不躲避,還敢向自己行禮,這不是挑釁是什麽?想到還被關著的劉暢,耀武揚威的清華郡主,不由伸出手來,指著牡丹,咬著牙對左右的人道:“去把那女人給我帶來!我倒是要問問她,她怎麽就這麽不要臉!”
劉承彩聞聲,自看棚裏疾步走出,一把拉住戚夫人往裏拖,回頭抱歉地對著牡丹笑了一笑,一臉的老實無奈像,活脫脫一個遇到妻子撒潑,無能為力的軟丈夫。
人聲嘈雜,牡丹沒聽清楚戚夫人說的什麽,隻知道絕對不是好話,但事到如今,她自是不在乎這個的。回了頭,繼續跟著碾玉走,誰想沒走幾步遠,念奴兒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攔在她麵前,朝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笑道:“少夫人,老爺命奴婢和您說一聲,那件事可以了,請府上擇日去府裏拿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