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洛不自然的訕笑幾聲,心思急轉。
自己這時候,是不是該從心叫上兩聲嬸娘?
不對、不對,這顧秀娘不對勁!
若是祈願景被破,所謂的詭怪,絕對不會再有什麽理智情感。
那她這副深情款款模樣,是做給誰看?
他看著崔叔那癡迷模樣,心裏暗自苦笑。
哪怕自己現在就將猜測說出來,崔叔能聽得進?
誰還不是個‘癡心不改、至少都是少年’的男人?
“崔叔,先出去……”
許洛硬著頭皮話剛出口,可顧秀娘卻是意味深長的再次看他一眼。
下一刻,許洛感知中那些若有若無的腥紅眼珠,突然變幻出實體,爭先恐後的朝他蜂擁而來。
還未說出的話,全都被什麽東西堵進喉嚨裏。
許洛臉色一變,隻覺得嘴巴猶如大冬天被人家塞進幾十根老冰棍,隻剩下無盡冰冷陰寒。
整個人被那股浩大陰森氣機,震懾得不能動彈分毫。
“崔郎,秀娘不怪你當年退縮。
我被埋在那漆黑地下幾十年,亦從來沒有半刻停止過,對你的片刻思念。
總想著依你這傻乎乎的性子,活在這世上,會不會受人欺淩?
現在,看到你過得好,秀娘心願便已了。
今日一別,想來咱們也不會再有見麵之期!
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著,這才不枉秀娘再埋入那片漆黑死寂,孤獨萬年!”
崔秀娘將螓首埋入崔叔肩膀,青絲遮住半邊臉頰,眼神故意看向許洛。
她嘴裏說得是淒慘情話,字字泣血。
可是,許洛分明看到她臉上,那肆意扭曲的笑容,就好像那姣好麵容下,隱藏著一頭嗜血凶獸般。
許洛隻覺得,寒意自心底洶湧漫出。
這時,他哪還看不出顧秀娘,或者說紅衣詭怪的目的!
詭怪是不會有什麽感恩、愛欲之情,有得隻有對執念最深沉的報複、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