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弘道仿佛故意賣關子似的,端起酒杯道:“諸位先飲此杯!容在下待會兒再說。”
冒襄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冒襄迫不及待地問道:“劉兄就別藏著了!我等自小就被灌了一腦袋的四書五經,可就等著劉兄這一肚子學識哪!”
劉弘道一怔,旋即哈哈笑道:“冒公子客氣了,不是在下故意賣關子,而是這些話若是不斟酌斟酌,傳出去樂子就大了!”
方以智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劉公子明說吧!”
“好!”劉弘道點點頭,“撇開權臣謀逆不說吧,直接說這匪寇。嘯聚山林,占山為王,結寨聚眾,打家劫舍者,不過是一般匪徒。這些人時而剪徑道路,時而聚合作惡,不得手,便立刻潰散,日後再來報複,得手,則擄掠一空,揚長而去。這等匪徒的危害,不過州縣之內,按其人數多少,最多不過千餘兵馬則可剿滅……哦,當然不排除地方千戶養賊自重,或者官匪勾結。”
陳貞慧問道:“因何而成流寇?”
劉弘道解釋道:“若地方富庶,打劫一陣,逍遙一陣,不多時,地方上又重新聚斂了財富,這些匪徒自然窩在山裏慢慢等著,今日打劫東頭,明日打劫西頭,如同養豬一般,肥一頭,宰一頭,卻始終留在州縣之內,太平盛世時,這種匪徒最多。若到了災年,地方上劫無可劫,這些匪徒隻能四處流轉了。百姓之中若有食不果腹者,亦是揭竿而起,實際上,求的不過是溫飽而已,隻是大災之下赤地千裏,此州縣不得食,彼州縣亦不得食,數十萬饑民隻得輾轉千裏,為歹人所裹脅,變成流寇,所到之處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而沿途百姓亦在饑寒交迫之下,不得不從了賊人。現如今陝西的流寇便是如此,此等流寇,國之大害,可在如今看來,隻要剿撫得當,撲滅也不過一兩年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