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倒不是我吹噓,”金步搖笑道,“戶部那幫祿蠹哪配當官兒!整日裏幹的活兒就是每年把銀子搬進大庫,然後再搬出大庫,最後守著國庫哭窮,幹的活兒也就是庫丁頭兒,手腳還未必比庫丁幹淨……”
“哈哈……這話說得實在,一針見血!”阮大铖大笑道,“不是阮某替魏閹鼓吹,就這一條,魏閹勝過東林良多!天啟爺在世時,遼東亂、西北亂也沒見大庫空了吧?到了東林手上,怎麽沒兩年就見底了?”
金步搖有些微微色變道:“圓海先生這番話,就不怕我向官府出首?”
阮大铖正色道:“阮某不怕!阮某自認不是什麽良臣,當官的時候手腳也不幹淨,可是阮某卻是敢說公道話的!魏閹亂國,當誅,阮某當年投靠魏閹,如今落到這個地步,也算罪有應得,可阮某還是覺得魏閹從青甸鎮偷師來的那些治國手段確實有他的效用;東林人也確實風骨才學俱佳,可惜他們除了讀書,除了照搬聖人經典之外什麽都不會!依阮某看,治天下應當有治天下的人,東林那幫人,還是老老實實做學問的好,若是他們能夠拋卻功名利祿,或許將來大明會多出許多不下太白、東坡一般震古爍今的風流人物,甚至如朱子(朱熹)一般繼往開來的聖賢也有可能!”(按:明亡之後,不少有氣節的讀書人確實按下心思認真做學問了,其中不乏黃宗羲、顧炎武這樣的思想大家)
金步搖冷笑一聲道:“魏閹那點偷學來的手段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哪裏值得稱道!他搞來搞去,還不是開征工商稅、開海禁麽?虧的他死得早,否則大明才真的有大難了呢!”
阮大铖吃了一驚,連忙問道:“金老板這話又是從何說起?難道金老板也因為自己是做生意的而反對工商征稅?”
金步搖立時不屑道:“圓海先生自家也是產業的,也應該清楚得很,別說洪武初年的三十稅一,就算是翻一倍,十五稅一,商家的賺頭也是有的;這還是普通的布匹貨品,若是那些一本萬利的行當,征個十稅一,也能賺到翻船的,誰就在乎麽點兒稅了?每年四處打點孝敬的銀子還比這個多得多呢!怕就怕,這幫東西收了稅不辦事,哦,這還算好的,若是收了稅還反過來折騰你,誰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