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招財興奮地跑了出來:“阿姐說了,阮老爺很有誠意的,不能太為難了,四百五百取中,數到四百五就行了。”
周管事鬆了口氣,擦擦額角的汗,自言自語道:“還好!還好,就差十幾個了……”
“可是……我剛剛數到哪兒了?”招財再次撓起了腦門,“重來一遍好了……”
“啊!”周管事“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一把年紀的老漢幾乎要哭鼻子。
“老周!”阮大铖雖然渾身濕透,可依舊滿臉笑容地對周管事笑道,“你若累了,可到馬車裏歇一會兒。”
“可是老爺……”周管事立刻爬了起來,為難道。
“嗬嗬,金老板好手段!”阮大铖微笑道,聲音越來越低,直到隻有他們兩人聽見,“這個胖夥計也不簡單!沒看出來麽?這小胖子根本沒按人頭數,他在等人!這個時辰各大青樓畫舫的清倌兒花魁們也已經梳洗完畢了,各地的士子也多半要在這個時辰到這條街上來采買一些小禮物,然後到秦淮河上去……金老板是想讓那些嫖妓的書生把我折節下交的模樣通過青樓傳出去,如此才能千金買馬骨啊!誰讓你老爺我名聲太臭呢,恩……這個金老板真是奇女子啊,值得一交!”
周管事這才恍然,點了點頭,同樣恭敬地站在阮大铖身後,不再抱怨。
人越聚越多,各種各樣的猜測議論也越來越多,褒貶不一。阮大铖對這些猜測充耳不聞,依舊恭敬地站在穀香閣門口肅容以待。
過了好一陣子,金步搖從廚下探出腦袋望了望日頭,伸了個懶腰道:“差不多了,換衣裳去!阿弟讓招財去請阮大铖進來吧,記得要客氣點兒,然後你跟進寶準備茶水瓜果去。”
方濤應了一聲,連忙跑出去通知招財。招財得了消息,連忙停止了數人頭的動作,堆起笑臉道:“對不住了阮老爺,我家阿姐請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