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世界都是淅瀝瀝的雨聲,雨師趴在鐵窗向外看去,天和地之間連著綿密的雨線,頭頂的烏雲已經三天三夜沒有散開。雨師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聞見一股發黴的味道。
窗外就是黃河,一往無前地奔流,這地方絕不缺水,可這該死的雨還是不停地下,不停地下。這不是“雨魁”的時節,可這天大概決心把整個世界都淹掉。
“不停地下不停地下,該死!我真討厭雨!”雨師喃喃地說。
“我喜歡我喜歡,下吧下吧,把整個世界都淹掉,這樣我們也不用治水了!”風伯穿著一件褲衩,在屋裏煉氣。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風伯都會煉氣,雙腿馬步,懷抱如球,上身根根肋骨清秀得很,精瘦焦黃的臉上隱隱然帶著一股仙氣。風伯說他有進步了,氣感越來越強,雨師也相信,有時候深夜裏醒來,分明是沒風的天氣,可雨師看見風伯的大褲衩在黑暗裏飄動,像是有股渾圓之氣在其中穿行。
雨師說你煉氣有個屁用,你一輩子就隻有在這裏治水了,而且你煉一輩子氣也殺不掉黃帝。
風伯說不,我可不是跟黃帝比誰手上功夫硬,我是跟他比誰活得長。在那個老家夥死的時候我要抱著我的渾圓之氣微微一笑,這是我跟他兩個人之間的戰爭。
“我覺得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選錯了職業。”雨師說:“我真的沒有混黑社會的潛質,就算加入黑社會也幹不得老大。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有點出息,”風伯說:“不想擁有後宮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可我們造了反,起了義,幹了一個男人應該幹的所有事,卻仍然沒能擁有後宮,”雨師說:“我猜你會抱著你的渾圓之氣作為一個處男而死,在此之前你會長命百歲飽嚐相思愁苦。”
風伯忽的收了架勢,仰望滴水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