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之野,天際垂雲。
草浪在風中起伏,一條河水蜿蜒西去,清澈冰涼,自狂魔的腳下流過。他的背後是一株橫在河麵上的老樹,月光在水裏的反光如同跳躍著的銀片。
決戰前夜,妖魔們在河前列著方陣,他們高舉著火焰色的大旗,那旗在夜色裏看起來是純黑的。不遠處地平線上的涿鹿城裏燈火通明,磨刀聲徹夜的籠罩了這座城,雲龍紋的戰旗在城上飄拂。
魑魅坐在狂魔的膝蓋上,摟著他的脖子,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青絲長發,露出玉白且透明的後頸和雙腿,妖嬈得讓人驚恐,但是妖魔們保持了平靜,他們已經站著入睡。魑魅微微地笑著,親吻狂魔那條冰冷的嘴縫,狂魔已經不懂得拒絕。
“跟我說說我們以前的事,”低沉的聲音在狂魔的胸腔中振**,“在我還沒有成為這個樣子之前。”
“你完全不記得了?”魑魅貼在他的耳邊說話,柔軟而纖長的絲發掃在冰冷的麵甲上。
“不記得了。”
“不記得不是很好麽?”
“可是想知道。”
“那時候我們相識,”魑魅摟著他的脖子,親吻冰涼的鐵麵甲,“一起奔跑。”
“嗯。”鐵甲點點頭。
“你姓薑,是出身高門大戶的公子;風伯雨師也都是,那時候我穿著男裝,我們合稱涿鹿城四少。”
“嗯。”狂魔再次點頭。
“我們在涿鹿城搞了很多的事,非常有名,每件事都是跟黃帝對著幹的,像是拆掉倉頡的學堂啊,搶劫熟肉鋪子啊,截斷黃河大壩啊,都是我們幹的。總之每天不過殺殺人跳跳舞,用心狠手辣怙惡不悛八個字來形容我們當時的風格非常貼切,但是活得蠻快樂。對了,我們還把黃帝新娶的老婆拐跑了。”
狂魔中發出仿佛風箱拉動般的笑聲,“那黃帝一定氣死了吧?”
“當然氣死了,他恨得想殺掉你,但是沒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