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在宮門外喊得撕心裂肺,狀若瘋癲,皇帝在殿中聽著,劍眉一皺,隨即命人把她帶上前來。
來人身著青衣墨裙,看著很是熟悉,皇帝一下就想起來了,就是雲賢妃的那個貼身侍女,她多年來一直給自己遞送羹點,卻沒曾想居然有膽子竊取聖旨。當日她供出主犯,就被貶到浣衣局去做粗役,如今怎麽有這樣的膽子,到禦前來咆哮。
那侍女看到皇帝,渾身篩糠一般發抖,隨即一頭栽倒在他腳下,哭叫道:“萬歲慈悲,求您救救奴婢全家上下吧!”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侍女不顧侍衛的拉扯,撲倒在地上泣道:“前日是親人探望之日,我家裏卻未曾有人來,一打聽才知,家裏在夜裏失火,燒得片瓦不留,可憐我全家上下,卻連半個人影都不見,一段半截的屍身都沒曾找著……”
她全身都**著,手指死死摳住地磚的縫隙,頭在地上不停磕著,幾乎隨時都要暈厥過去。
她抬起頭,嘶啞著聲音道:“我壞了賢妃娘娘的事,把我千刀萬剮就罷了,與我全家老小有什麽幹係?可憐我那苦命的娘,連一天福都沒享到……”
她的額頭一片血汙,神色淒惶,皇帝也為之微微動容,他麵色沉了下來,派人去喚京兆尹。
京兆尹不敢怠慢,匆匆趕來,初夏的天氣,卻已是滿麵油汗,聽皇帝冷聲責問,他磕頭如搗蒜,站起身來時,卻是麵色古怪,很有些支吾。
皇帝是何等人物,看他這般形狀,立刻摒退了從人,逼問道:“卿好似有什麽內情要稟朕?”
京兆尹見勢隻得直說:“那一家上下其實並未葬身火海……”
他迎著皇帝的目光,一橫心,繼續道:“事有湊巧,幾個潑皮發現城郊有一所荒宅,這一兩日居然有人影出沒,以為是江洋大盜,就報到了緝捕司那裏,緝捕司派人去查,卻不料折損了四個好手,這才發現裏麵關的是那一家十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