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驚,樓主卻好似覺察到什麽,低聲笑道:“一點小傷,倒是把你嚇了一跳。”
她聲調平靜,波瀾不興,卻不知怎的,寶錦隻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練武之人,哪個身上沒幾處創痕呢……”
寶錦漫聲回道,回望著這來曆神秘的樓主,心中卻是“咯噔”了一下——
夜寒深重,瑩白月光照入綺窗之內,隻覺得那身影清渺煢寂,慘淡淒麗,幾乎要溶入月中。
樓主見她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輕愕低笑,聲音嘶啞,卻帶著奇異的悅耳韻味,“內力仍是你的軟肋,須知大巧若拙,無論招式怎麽華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仍會一敗塗地。”
寶錦聞言蹙眉,懊惱半晌,終於說出了口,“怪我先前貪圖安逸……”
她想起姐姐往日裏的嚴詞訓誡,此時一一咀嚼,卻覺得是金玉良言,此時再盼能多聽一句,卻是再難如願。
此時窗外一輪圓月空照,街上隱隱傳來歡聲笑語,寶錦隻覺得悲從中來,哽咽道——
“是我對不住姐姐……”
悲愴鬱積於心,自責混雜著舊日的溫馨回憶,幾乎要將她淹沒。
“我倒覺得,若是你姐姐泉下有知,定會自責……沒能護你於羽翼之下,讓你受這些磨折流離。”
樓主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她靜靜站於月華之中,連鬢發都似乎要隨風飛揚。
她深深望了寶錦一眼,淡淡道:“若是我有妹妹偷懶不學,我也會一笑心軟——原本,她就不必學這些殺戮伎倆,而是應該平安喜樂地度過一生……”
“竟會……這樣嗎?”
寶錦怔仲喃喃道,隻覺得眼眶一陣發熱,卻咬緊了牙,死也不肯落淚。
“是這樣的……普天下的姐姐,都是這樣想的。”
樓主的聲音恬淡渺遠,在這月滿西樓的冬夜裏,卻讓寶錦心頭一陣感到溫暖。